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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的诱惑
作者: 王艳菲


一、
我,姓名:Elven。可爱吧?
性别:你猜?会有那么美妙的名字,我当然是个可爱的schoolgirl。
国籍:China.
家庭状况:单身,但不是贵族。
有人问,你是什么?

告诉你,我是只ant,一只离家出走的ant。我离家出走不为别的,只为了两个字——自由。我向往它,追逐它,我把它当作自己毕生的追求。不管它是不是一只ant该有的。

很小的时候,我就非常羡慕那些背着书包的人们。他们看起来无忧无虑,整天嘻嘻哈哈。自由,他们应该有吧。于是,我决定去学校。

二、
我来到了一所市重点中学,这里环境比较好。所以我想,这里的人应该有更多的自由吧。

三、
我在这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了,对这儿的大概情形也有了一定的认识。

每天早上大约6:15左右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。接着,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。教室里乱哄哄的。有摇头晃脑背书的,也有慌慌张张抄作业的,还有早上来不及吃饭,这会儿躲在一边啃方便面的。

刚来时,我很看不惯这些抄作业的人,总是觉得他们像pilferer,剽窃别人的东西,按照政治课上所学的知识来讲,应该是犯法的吧。可时间久了,便也不自觉的同情起他们来,大概他们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吧。

天气渐渐冷起来了。我从门口搬到了对面的暖气片下。这里很暖和,还有人把吃剩的方便面偷偷的放在这儿,很是惬意。

离我最近的位子上坐着个女生,披肩发,很漂亮。经常穿一身黑色的衣服。我虽然对服装一窍不通,但我觉得她最适合黑色。

她从来都不愿意交作业。看起来很淑女的样子,可性格却完全像个男生。而且喜欢开老师的玩笑。比如考试时她常向别人公开的扔那些诸如“监考老师真帅”之类的纸条,弄得老师苦笑不得;在实验室加热液体时,她总是把试管口朝向站在一旁得化学老师。我还听到她经常大不敬得管物理老师叫乐芙球,管语文老师叫占课狂……,即便是很普通的话,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变得诙谐有趣。她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:齐琪齐。 齐琪齐后面坐着一个男生,高高的个子,篮球打的很棒。他还有一头闪着健康光泽的头发。他是学习委员,成绩好得不得了,很善良也很好说话。大家叫他Bamboo,大概是因为他又高又瘦吧。

齐琪齐经常不交作业,Bamboo对此很无奈,但却从来不记她的名字,齐琪齐对此感激涕零。

近来,齐琪齐竟也主动要求Bamboo给她补课,真是百年不遇。大概是因为快要考试了吧。齐琪齐也不想弄一个太差得成绩回家去过年。

这一段时间老师对作业搞起了突然袭击。班上的学习风气大有好转。早上和中午不再有闲着聊天的同学了,大家都把自己埋到题海中,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。虚伪! 但齐琪齐依然不交作业。虽然Bamboo能帮助她从老师那应付过去,可偶尔她也会被搞的措手不及。有一次,老师突然要亲自检查作业,Bamboo知道后,立即告诉了齐琪齐。齐琪齐随手拿起了Bamboo的作业疯抄。终于抄完了,齐琪齐速度快得惊人。Bamboo拿起作业本冲出教室又冲了回来,原来是忘了写名字。齐琪齐抢过作业本,龙飞凤舞两秒钟完事。大功告成,终于可以舒口气了。

上课的时候齐琪齐很得意,心想你找不到我的麻烦,谁不知道Bamboo的作业永远可以成为标准答案,任再苛刻的老师也不得不心服口服。

可事情刚好和齐琪齐所想的相反。

老师走上讲台的表情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。

齐琪齐!

到! 齐琪齐腾地站起来。

你的作业呢?

齐琪齐回头瞥了一眼Bamboo!不是,不是交了么?

老师扬起手中的一打作业本,对台下说道,齐琪齐的作业本我没有见到,倒是发现了两个叫Bamboo的人的作业。

齐琪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疑惑的瞪了一眼Bamboo。直到后来老师将作业本扔到齐琪齐面前,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作业本上龙飞凤舞地写着Bamboo的名字。

齐琪齐站在那里笑的直不起腰来,而Bamboo却满脸通红。齐琪齐嚣张的态度气得身边得老师说不出话来。


2002.1.19

第一天, Bamboo没来。

2002.1.20

第二天, Bamboo没来

2002.1.21

第三天,Bamboo又重新坐在那个位子上,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。

Bamboo的反常让我很好奇。他是一个好学生,从不会旷课,难道……他生病了?

2002.1.23

齐琪齐也经常刻意地与Bamboo开玩笑,但已不像原来那样肆无忌惮。

2002.1.26

听说有所学校提前招Bamboo去上学,我很高兴,但一想到今后不会再见到他了,我的心里就很难受很难受。

2002.1.27

今天Bamboo没来,我哭了,齐琪齐也哭了。

2002.1.29

听说齐琪齐写了一篇作文,把老班气得差点发心脏病。什么作文?不会是写“早恋”吧?!老师和家长们可是对它深恶痛绝,对待它就像对待洪水猛兽一样。可平时没见齐琪齐有这方面的倾向呀。她和Bamboo也是铁哥们。

我很好奇,于是爬上了齐琪齐的桌子。我看到作文本上的四个很眩目的字——《追逐自由》。尤其是后面两个字,它像一颗流星一样已经灼伤了我的眼睛。这是齐琪齐的理想吗?看来我的IQ也不低嘛。可这个理想有错吗?难道它比“早恋”更可怕?

2002.1.31

今天Bamboo来了,我很激动,终于又见到他了。可没想到他是来收拾东西的,看来他还是要走。

放学时,我听到Bamboo对齐琪齐说的话:

哭也哭过了,就打起精神专心学习吧,别成天感触这个感触那个的,别总想摆脱束缚,我们是学生,在没考上大学之前谁也无法自由的。

齐琪齐只是沉默着,听着。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
Bamboo走了。听说他得了一种病,是绝症,在做化疗,休学之前一直戴着假发……

我的眼睛模糊了,朦胧中,又看到了Bamboo那闪着健康光泽的头发。

齐琪齐剪掉了那一头长发,梳起了像Bamboo那样的短发。她的成绩进步得很快,不久后,她被老师任命为新的学习委员。

新学期伊始,齐琪齐的位子上坐着另一个女生。齐琪齐转学了。三个月后,传来了Bamboo的死讯。全班同学抱头痛哭。

我离开这里,继续我的流浪。

自由是什么?学生们的自由是在考上大学之后,而我的自由呢?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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